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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与虚拟社区


作者:田丹婷 (单位:中共重庆市委党校;邮编:400041)

  网络社会生存的一个重要标志,就社会结构而言,就是网络虚拟社区的形成。关 于“虚拟社区”(“Virtual Community”)的研究,已有许多争论,但笔者拟通过社区 与虚拟社区内涵及基本特征的比较,来参与讨论。
 
一、社区和虚拟社区内涵与外延的辩析
  虚拟社区是现实空间在虚拟空间的“投影”,要把握虚拟社区首先要了解现实社 区。“社区”作为公民社会一种最基本的组织形式蓬勃发展起来,是在第二次世界大 战以后。“社区”一词源于Community,其词义包括——
  (1)任何大小的一个社会组织,其 成员居住在一特定区域内,共有一个政府,并有共同的文化和历史传统。
  (2)一个因 具有共同特征或兴趣,使它在其存在的较大社会组织中突出来的团体。
  (3)一组在一 定规则下过着同样生活的男人或女人。
  (4)一群占据一定地区的植物和动物的总和。
  (5)The community:公众、大众。
  (6)共有、享有(shared possession)。
  “社区”一词的多种含义,反映了“社区”研究内容的多样性和灵活性。所以, 社会学上对社区的定义也是包罗万象。德国社会学家F·腾尼斯从社区的源起上认为, 社区指的是一种基于血缘关系或自然情感的社会有机体,有点接近平常所说的乡村小 社会;而爱德华和琼斯从社区结构与组织形式作出判断:有一群人,居住在一定的地方, 在组织他们的社会生活时行使一定程度的自治;他们组织社会生活时以地方为基础来 满足他们各方面的生活需要。怀特则从社区成员内在联系上指出:社区一词一方面有 一种情感上的力量,另一方面它还是一种对于地方的发生在身边的和熟悉的社会环境 的归宿感。我国一些学者认为:社区是进行一定的社会活动、具有某种互动关系和共 同文化维系力的人类群体及其活动区域(也有人强调:社区是以一定地理区域为基础 的社会群体)。我们虽然很难将社区概括为一种组织、一种社会关系或一种情感,但 从以上的认识和判断中,我们不难发现“社区”所具有的一些共同特质:一定的地域、 一定的人群、以及相应的组织、公众的参与和某些共同的意识与文化。
  “虚拟社区”是从英文“Virtual Community”翻译而来的。与现实社区相比,从 中文的角度理解,“虚拟社区”似乎是非实在的、类似于乌托邦的“理想国”。因为, “虚拟”一词在《现代汉语词典》中是指“不符合事实的,假设的”。所以人们很容 易得出:“虚拟社区”是人们在网络上构造的虚幻世界的结论。然而,虚拟社区并不 虚假,网络是真实的,网上社区也是真实的:人们在此获取信息、广泛交流、甚至购 物、交易、娱乐等等。目前,全世界都用“Virtual Reality”来描述网络给我们营 造的新空间,即“虚拟现实”,但“虚拟”一词的英文“Virtual”,其本意一点也 不“虚”,正好相反,它是“实质上的、实际上的、事实上的(almost what is stated;in fact thought not officially)”。由此,值得注意的是,我们在研究“虚拟社区” (“Virtual Community”)时,文化环境的差异或许将引起我们研究视角的差异。
  《数字化生存》的作者尼葛洛庞帝(Negroponte)曾对“Virtual Reality”一词 做过精辟的分析,认为“Virtual Reality”是一种重复修饰,就像在“某人自己的 心目中”这类重复累赘的表述一样,完全可以获得“最佳矛盾修饰奖”。假如我们把 组成“虚拟现实”一词的“虚拟”和“现实”两上部分看成“相等的两半”,那么“虚 拟现实”就是一个重复修饰的概念。虚拟现实能使人造事物像真实事物一样逼真,甚 至比真实事物还要逼真。比如说,飞行模拟,这一最复杂和使用时间最久的虚拟现实 应用,就比驾驶一架真正的飞机还要逼真。虚拟现实容许我们“亲身”体验各种可能 发生的情况。从“虚拟现实”我们得到“虚拟社会”、“虚拟社区”的叫法。虚拟社区 ——这个处在发展中的网上社区正在孕育着真正的友谊,真正的联系,真正的社会精 神,除了这个社会位于广大的电子空间前沿这个事实外,它并非虚拟。“虚拟社区” 与“网上真正的社区”是同意词。上面仅仅是从词义上对虚拟社区进行的阐释,那么 什么是“虚拟社区”呢?约翰·哈格尔三世(JohnHage1Ⅲ)、阿瑟·阿姆斯特朗 (ArthurG.Armstrong)在《网络利益》一书中做了这样的定义:所谓“虚拟社区”, 就是一个供人们围绕某种兴趣或需求集中进行交流的地方;它通过网络,以在线的方 式来创造社会和商业价值。埃瑟·戴森在《2.0版——数字化时代的生活设计》中认 为:“在网上的世界里,一个社区意味着人们生活、工作和娱乐的一个单位”。国内有 学者认为:“虚拟社区”是主题定位明确,居民与社区间有极大的互动性,居民之间 频繁交流,社区性质与信息资料相互平衡的网上虚拟世界。由此可见,虚拟社区与现实 社区一样,也包含了一定的场所、一定的人群、相应的组织、社区成员参与和一些相 同的兴趣、文化等特质。
  虚拟社区与现实社区最大的差异在地域空间的界定上。现实社区通常强调地域环 境的影响,其社区形态都存在于一定的地理空间中。在现实中,一人人很难同属于几 个不同区域的社区(这里仅指地域上的社区)。因此,社区实际上是居住在同一地域 内的人们依据共同的生存需要,共同的文化、共同的风俗、共同的利益以及共同关心 的问题发生互动而形成的地域性的“共同体”。虚拟社区则不然,其存在“空间”是 无型的,而且还跨越了地理上的限制。虚拟社群无论在什么位置,无论身居何处都不 影响社区的构成,而影响社区构成的是人群、人对社区的感情、对社区中人的认同。 “虚拟社区”的非空间组织形态,使其成员可能散布于各地,即一个人也可以超越空 间的障碍生活在好几个网上社区里。如同前面对“虚拟”一词的阐释一样,虚拟社区 绝不是“虚无的”,而是客观存在。只是这种存在,超越了我们日常思维对它的理解。 因为,它把人们从二维空间拉到了三维空间,人们进入“社区”不再依靠双脚,而是 依靠双手通过电话线和计算机来实现。我们不能因为网络社区没有物理上的体积与形 状就否定它的存在,就象我们不能因为触摸不到空气就否定空气的存在一样。这需要我们改变传统的思维方式来认识和把握这个崭新的网络世界。
 
二、虚拟社区的特质
  1963年,拉里·罗伯茨(Larry Roberis)设计了互联网络,最初只是为信息的 传播、资源的共享提供载体。他无法预料网络的发展会如何根本地、迅速地改变着我 们这个真实的世界,自然也无法预料虚拟社区的存在。实际上,虚拟社区得以形成基 于两方面的因素:由“人机关系”引发的内在需求和网络技术创造的外在条件。一方 面,人们以高速度获取丰富信息的同时,已不再满足于面对冰冷的Internet被动地 接受信息,人性中对人与人之间交流的渴望,对友情的期盼以及征服世界力做主人的 本性,促成了虚拟社区的诞生,正是人类不断滋生的内在需求扩大了网络的应用功能。 另一方面,网络技术的发展又为满足人类的需求提供了可能性,正如埃瑟·戴森所言: “Internet的优势之一,是它使超越地理限制去营造社区成为可能”。有人担心计算 机和因特网将会使人类的生活非人化,从而逐渐形成一个缺少人际间的友爱和模糊的 世界,但网络技术却提供了人们互动的一种全新的手段,缩短了人与人交往的空间, 其并重塑着人文精神,“使人性本身在扬弃以前文明的基础上得到提升”(尼葛洛庞 帝)。网络技术因为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人与技术之间的对立,所以它代表了未来方 向,是“技术面貌出现的人性本身的胜利”(尼葛洛庞帝)。虚拟社区就是网络为人类 提供的一个崭新空间与交往环境,即人类的“另类空间”。因此,“虚拟社区”具有自 身的特征。
  
1、社区空间结构的跨地域性
  上述比较可以看出,虚拟社区的一个明显特征是组织形式的非空间性。网络社会 使人既摆脱了“后勤障碍”,又“超越”时空限制(地域)。人们第一次可以按照自己 的意愿,建立并选择适合自己的生活空间。网络社会强大的整合作用在于:把庞大的 工业社会打散,在世界范围内重塑人群,让人们按其兴趣、需要、价值观念、文化等, “自发地”形成大大小小的虚拟社区;从而改变人们现实交往方式和互动关系。社会 互动的基础是信息的传播,而网络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信息传播的传统方式与途径, 导致由此为基础的社会互动的变化:一是社会互动范围扩大(从经济学意义上讲,减 少了交往的成本),人们通过网络可与世界各地的人进行交谈,打破了现实社区的互 动对“场合”的要求;二是社会互动形式改变:虚拟社区中人际互动是在社区的公告 栏、论坛、邮件、聊天室上实现的(改变了人们面对面的互动方式),使“网缘”成 为人们新的社会分析工具;三是社会互动速率加快。网络提供了便捷、快速的信息传 播技术,使得远隔千里的人们可以在瞬间实现互动,这种互动速度的加快将拓展人们 社会交往的范围,有助于人的社会化空间得到延伸和发展。
  
2、社区功能与结构的独特性
  与传统的依赖于血缘、地缘和业缘而形成的社区不同,虚拟社区则由网缘而生。 “网缘”是当今传媒使用频度很高的概念。即在因特网所提供的传导平台空间,人们 经常根据自身的兴趣、偏好和价值取向等交换信息、传导知识、宣泄情感;并彼此联 系与连接成相对稳定的社会群落。网缘是虚拟社区赖以构成的基本要素。在此意义上, 虚拟社区与社会学意义上的“精神社区”有些相似。社会学家英克尔斯认为,“精神 社区指的是这样的社区,它的共同成员建立在价值、起源或信仰等精神纽带之上。” 但是很显然,虚拟社区与精神社区有着本质的区别。精神社区仍然是依从于现实社区 而存在的社会群落,而虚拟社区则不然。从空间特征上看,在虚拟社区中同一社会群 落的成员虽然没有现实意义上的共居地,却拥有明显的标识。
  虚拟社区正是因为具有了超越空间、超越现实社会等级身份交换信息、传导知识 和宣泄情感的“网缘”功能,因此在其结构上表现出迥异于现实社区的特点:一是虚 拟社区没有类似于传统现实社区的同心圆状结构,而是块状结构。由于传统社区依赖 于血缘、地缘或业缘而存在,因此在其功能结构上,或以尊卑长幼、或以远近亲疏, 或以势力大小划分成以最高权威为核心的等距离同心圆状层次结构。虚拟社区则不 然,其成员仅仅是依据“网缘”这种高度自由的投票表决机制相互连结,无明显核心, 因此其结构上表现为块状。二是高度专业化。依据血缘、地缘和业缘而形成的传统现 实社区,由于其空间结构相对凝固,因而其社区内核的内容具有相当明显的综合性。 相对而言,虚拟社区却因“网缘”的作用而使其社区成员拥有较大选择余地。虚拟社 区成员依据不同的志向、兴趣和爱好,归属于不同的社区。换言之,虚拟社区在其功 能结构上着重表现为专业性。如科技社区、儿童社区、妇女社区、校园社区、老年社 区等。
  
3、社区群体流动的频繁性
  虚拟社区具有论坛、聊天、学习、娱乐、购物等多种功能,人们完全可以根据自 己的需要在不同的社区间流动,而且,虚拟社区成员有很大的自主性,如果对社区服 务不满或对社区中某些成员、言论不认同,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有时甚至会出 现整个社区的人员全部流出,导致社区消亡的情况(这在现实社区是很难发生的)。 这是由于:一方面源于社区成员兴趣、学习、情感交流等内在需求,另一方面则是因 为不受户口、单位、身份、住房的限制,更没有人为的束缚。正如尼葛洛庞帝所言: “数字化生存所以能让我们的未来不同于现在,完全是因为它容易进入、具备流动性 以及引发变迁的能力”。因此,虚拟社区的人群具有很强迫流动性。当然,限制是有 的:多种语言的运用能力。虚拟社区成员的流动,虽然未给现实社会以重大影响;农 村社区人口向城市社区流动所引发的就业问题、社会稳定问题;“孔雀东南飞”引发 的贫困地区人才短缺问题;社区间人员流动所引发的社会承受力问题等等;但是,虚 拟社区人群流动的意义在于:满足了人们在现实中难以实现的需要。
  
4、社区管理的自治性
  现实社区由行政(如街道办事处、城镇管委会)、企事业(如物业)和社团共同 管理。社区成员的自治管理较弱,主动参与行为较差。而虚拟社区的建设和管理则主 要依靠社区成员的自治。一个社区要想存在,不仅要网络管理员提供技术保障,更需 要社区成员的投入。社区居民不再是信息的被动接收者和社区设施的使用者,而是信 息的主动提供者和社区设施建设的参与者,“网上家园”的建设需要集合众人的力量。 哈格尔三世和阿姆斯特朗在《网络利益》中说:“推动组成虚拟社会的一个关键设想是,成员从由成员产生的内容中获得的价值将大于从更常规‘出版’内容中获得的价 值。由成员产生的内容通常在交谈区实时产生,在公告牌的公告中积累”。可见,一 方面社区的创立与发展需要社区成员的参与,另一方面,一个人要成为社区成员也必 须参与社区建设,并为之做出贡献;“在网络世界里,你不参与,不创造,就等于放 弃了生存的权利”(埃瑟·戴森)。因此,社区成员的自治表现在:设计社区的主题、 充实社区的内容、共同制定社区的规则并严格地遵守规则、履行相应的义务、承担相 应的责任等。网络社区为人们提供了施展才能的环境,为人类追求全面而自由的发展 创造了条件,所以,主动参与的意义在于:有利于人们在参与社区建设和管理的过程 中扮演不同的角色,开发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培养人的民主、平等的意识,并在设 计和管理虚拟社区中部分地实现自我价值。
  
  结论:虚拟社区为人类提供了另一类生存空间,尽管这个空间不可触摸,但它 以其特有的方式客观存在。由于它的出现,“人的本性及多样性得以张扬”(埃瑟·戴 森)。值得注意的是:虚拟社区毕竟只是人们生活的另一个侧面,不是人类生活的全 部,它与现实社会有很大的差距,如果人们通过虚拟社区实践,能更好地走进现实社 区,或许这才是研究虚拟社区的意义所在。
 
原载 http://www.cqdx.gov.cn/tszz/2000zk/ts46.htm
 

http://www.being.org.cn/theory/shequ.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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