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存教育--行为培育 回到首页 回到主页

答《现代教师的心理学基础》读者问


作者:徐正言 xzy55@yahoo.com.cn

一、请问你是以怎样的教育观念来筛选、补充和处理的?
二、我们初读了你的作品,觉得你对不少理论有所继承和批判,能介绍一下吗?
三、以往的心理学研究中,基本上都有典型的实验作为理论支撑,请问你的行为培育理论以什么为支撑?
四、读你的书,给我的感觉是你既有自己的创造,也有不同派别的研究结论。是不是像一盘杂脍拼盆?
五、你写了这么一本供教师进修的书,你认为该书所介绍的都正确吗?或者高概率地正确吗?
六、为什么你没有比较详细地注明资料的来源和参考书目?
七、听了你用这本书上的理论对我们工作的指导,觉得很有帮助。可是自己看书觉得枯燥,是否能把重写一下?
八、如果我们认真阅读了这本书,是不是不读其它心理学书籍已经足以应付教育工作的需要?

  这本书是作者40年教育生涯中,不断探索教育过程中的心理学原理,以比较完整的理论框架写成的总结。初稿曾以油印形式组织骨干教师讨论、切磋,并作为师资培训教材多次宣讲。有200余人次参加了研讨,听讲人数超过千人。期间教师们提出了不少很有价值的意见,作者据此作了三次较大的修改。
  有些问题在正文中难以回答,择要解答如下。

  一、作为一本供教师阅读的心理学教材,它必然涉及对诸多心理学研究结论的取舍。请问你是以怎样的教育观念来筛选、补充和处理的?

  答:学生是一个有主体意识、以其自由意志主动行为着的人,他们不是心理学实验室中的动物。
  例如,我国传统的培训教师的心理学教材是以巴甫洛夫的心理学体系组织的。作为这一理论基石的实验是:狗流唾液与灯光所构成的联接。在这个实验室里的狗,只能听凭实验人员的任意摆布,没有任何表达自己愿望的余地。假定我是一条马戏团里的狗,团长因为我的表演多收入了一万元,而我仅得到一根带点碎肉的骨头。那么我就会挑总统夫人来观看演出的时候有意演砸了锅,让团长蒙羞,而不惜承受一次鞭打,以宣泄我的不平。这就是人与实验动物的区别。
  人是有七情六欲(需要)、有思想(认知)、有情感、有企望、会对自己行为作出预计和评析的高等生物。承认这一些是尊重学生的前提。因此对不足以反映“人”的特点的心理学成果,我十分审慎地对待,并作出必要的说明、补充甚至修改。
  教师不能任意塑造学生的灵魂!教师只能“培育”学生。就象园艺家不能使梅树变成平行叶脉、变成开蝶形花结荚果的植物。园艺家只能让梅树的花由单瓣变成复瓣、色彩更丰富,树形更符合人们的审美观。心理学的原理应该有助于教师“培育”学生、要告诉教师不能为所欲为。这就是我处理心理学已有成果的出发点。所以我把我建构的理论称之为行为培育理论。
  本书对心理现象不采用“反映论”(目前师范教材使用)的观点,而以“主体论”作为下定义的出发点。例如“注意”改为“有限生理能量的调配,是心理活动对一定对象的指向和集中”。增添了对自己的感知觉,如情绪觉;强调了情绪记忆;认为习惯是个体后天获得的需要;介绍了行为后的自我评价等关于行为主体自我的心理活动。认为情感也是刺激与行为的中介,突出了情感的作用。这一些都是为突显“人”的特征所作的修正、补充。但是我认为人有“天使和魔鬼”两个侧面,为“适应社会”应该予以“培育”。
  这与人本主义心理学派有很大区别,因此对人的需要作了极大更动,指出人的需要充满矛盾,即使同一需要,就社会价值来说,其强度的变化也可能导致质的变化(量变导致质变),指出了需要、情感、认知、行为间都充满了矛盾。
  本书书名冠以“现代教师”正是为了表明教师应尊重学生但是也应该给于“培育”。本书就是基于这一任务来编织心理学原理的。
  本书对能力的阐述扬弃了“思维品质”的提法,扬弃了对一般能力的分类,代之以“策略”;强调了思想方法的获得,即重视了提高能力的过程;给出了良好“知识结构”和“策略结构”的特征;给出了
  各类知识习得的心理过程和教学要领;给出了对创造过程的研究结论。这一些是为了培育学生的创造能力和学生终身学习的需要而给出的。
  本书强调实践活动对个体心理的影响,这是对目前“象牙塔”式和只重说教的批判。

  二、我们初读了你的作品,觉得你对不少理论有所继承和批判,能介绍一下吗?

  答:在心理学发展的历史上,没有一个理论是因为被批判而退出历史舞台的。它们的退出只是因为很多人觉得它的适用性不及新兴的学派而追随者变少而已。
  要批判一个理论,必须对这个理论有深入的研究和对原阐述者本意深刻了解。对各派理论的学习自认还没有能达到这种程度,所以我只是阐述自己的认识。而且具体、详尽地说明我继承或批判了什么,对广大读者――第一线的教师,可能会感到艰涩。你们可以从教育工作的实际需要出发,根据科学的解说功能、预言功能、指导功能去辨识好坏。
  每一章都有本章内容提要,如果你熟悉其他理论的话,可以大致看出继承与批判的内容。

  三、以往的心理学研究中,基本上都有典型的实验作为理论支撑,请问你的行为培育理论以什么为支撑?

  答:当心理学从哲学中脱胎而出的时候,人们以思辨的方法对人类复杂的心理现象作出了研究。例如“三字经”说的“人之初,心本善”,孔子说的“食与性,人之大欲也”,就是大家熟知的范例。随着自然科学研究方法的引入,心理学研究有了质的飞跃。如关于遗忘曲线的研究。以此发端,人们把严谨而且可以重复的实验看作是否科学的唯一标准。但是我们细究一下,这些实验的前提、实验的对象、并不完全跟人类的活动一致,把实验结论推广到人类的复杂活动就会“不科学”。这就如同把绝对零度下所获得的物理现象推广到常温下一样,原来的“科学”变成“不科学”了。
  我的看法是:在心理研究中,实验与思辨应该互补。如果这一理论能高概率地体现科学的功能,那么它就是比较科学的。其科学性的程度取决于它显示正确的概率。而不管它是由实验还是由思辨获得。即“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也就是说我以教育实践所揭示的规律为行为培育理论的主要支撑。

  四、读你的书,给我的感觉是你既有自己的创造,也有不同派别的研究结论。是不是像一盘杂脍拼盆?

  答:“八宝鸭”,“佛跳墙”是我国的名菜,它们都有很多配料,但是并不是杂脍拼盆。
  这本书的写作目的是希望教师能从中获取教育工作中所需要的心理学原理和一个完整的关于心理学的框架。因此内容上比较丰富。但是它有一个清晰的体系。
  以第四章的S.C.F.B理论为核心,阐述人类的行为。第一章给出了导致情感的内因,以及主体行为的本源――需要;它是S(刺激阵)的重要成分(另一为环境),也是行为反馈(B)的依据。第二章是认知,它是行为与刺激的中介,也是进行行为反馈时合乎逻辑的保证;就教育所需知识来说,这一章的内容比较多(因为它涉及人类知识和策略的学习)。第三章是情感,就行为的发生与反馈来说,它的作用大于认知,本章还介绍了情感与认知的关系。第五章讨论的是个性,它是S.C.F.B四者较为稳定的结构。第六章是教师研究学生心理的思路,也是在具体问题前查找本书内容的一种特殊的索引,并且介绍了与教育有关的未被列入前五章的内容。
  说它象个各学派的拼盆,我同意这个说法。人们应该学会从前人那里汲取营养。我的工作是把前人编织的首饰打散了,选出我认为合适的,添加一些我搜寻来的珠宝,然后重新打造出一件首饰来。
  本书就是我打造的首饰。

  五、你写了这么一本供教师进修的书,你认为该书所介绍的都正确吗?或者高概率地正确吗?

  答:科学是在不断进步的,心理学也是如此。这一进步建立在对过去的批判和对事物的再认识。
  我认为“教材必须十分正确”的看法是不妥当的。首先,不会有一点问题也没有的东西。有多少人认为目前师范大学通用的心理学教材对教师很有帮助,而且“十分正确”的呢?就我所知,大部分执教这门课程的教授们,认为它是陈旧的,不足以帮助教师适应当前工作的需要。
  其次,应该相信教师们的能力,不论是正确还是谬误,都会有助于他们去思考、去探索,从而产生新的发展与完善。我之所以毫不羞愧地说“这是一本谬误百出的书”,正是基于对科学发展的认识,基于相信教师们有能力去辨识正伪。对于心理学来说,谬误与不足将永远存在,要不然心理学就停止发展了。

  六、为什么你没有比较详细地注明资料的来源和参考书目?

  答:对于一些独到的见解,在引用时已经注明了出处。对于在心理学界常识性的资料和很多书上都能看到的东西,没有注明出处的必要。
  在引用资料时,有两类困惑使得我难以注明资料的来源。首先,注明资料来源是为了表示对提出者和知识产权的尊重,是论据科学性的表征。对于前者本书指出了该结论是某位心理学家提出的。没有指出它引自哪本书,我想这样已经反映了尊重。但是当作为论据时,我怕自己由于对原意的把握不当而导致曲解,这就会损害原作者。所以就选择了不注明出处的做法。再如“智力三要素”是我独力研究的结果,以后我知道有位外国的心理学家提出了同样的结论,而且他发表在我之先。我也就没有注明他也是这一看法。
  其次,有时候要指出我是参考了什么著作,才得出结论是很困难的。例如,S.C.F.B理论,它汲取了行为主义,以人的外显行为为研究心理的出发点和归宿;对他们提出的关于学习的三大定律,作了导致这种现象的思辨分析;参照了新行为主义的S-R链、人本主义对行为评价的研究、认知学派的S-O-R理论、精神分析学派对情感的研究、人类社会中发生的事实(包括学生的表现和教育经验)……更为复杂的是,它还受到,数学中的概率论、科学论、科学方法论、整体论、辩证唯物主义哲学、中国文化背景的相生相克思想等影响、以及数学学习给予的逻辑训练,要指明我到底参考了那些著作,就难了,这不是某一本书所能给出的。
  再说,本书的大部分读者,不是心理学的专业工作者,不列参考书目,对他们的影响不大;对专业工作者来说,绝大部分属于基础知识,问题也不大,所以就不列参考书目了。

  七、听了你用这本书上的理论对我们工作的指导,觉得很有帮助。可是我们自己看书的时候觉得枯燥,也体会不到有这样大的帮助。是否能把这本书重写一下?

  答:你说了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
  有人曾对我说,你的五则前言很有意思,能全写成这样吗?前言虽然以大家熟知的事实对原心理学理论作了质疑,然而要明确地阐述系统的理论,虽然有些内容可以做到,但是从整体看其难度是我无法胜任的。
  有人曾对我说,教师关心的是如何处理当前碰到的现实问题,能否写成二本书,一本是实用的,一本是理论的。教师先读实用的,感到有用,为了明白原理再读理论的。
  难点在这里:实践碰到的问题各式各样,要罗列一些常见问题也未尝不可然而要介绍应该如何去做,恐怕不行。因为一项具体教育措施的成效,取决于学生的个性特点,而它与学生的成长环境、过去经历密切相关;教育方法还与教师个性特点、教师在学生心目中的形象等有关,所以在教育界有句名言:“一把钥匙开一把锁”。所以对同一现象教师应该采取的做法有很大差异。在对教师作个别指导时,由于弄清楚了背景,指导的有效性就高一些,而在介绍方法时这些背景就很难说清楚。有位从事教育书籍的编辑对我说,他一生工作最大的浪费是编辑“经验集”,既浪费了自己的精力,也浪费了读者的时间。这一说法不免偏颇,但由于在经验集里,无法详尽介绍取得成功的背景和提升到原理(理论)的高度,导致汗牛充栋的材料,最终灰飞烟灭。为了克服上述弊端,必须介绍某一对策所运用的背景,它所依据的原理,那么看来就必须二本书一起读,这岂不是老样子吗?倒还不如一本书来得系统点。可以按教师的工作内容来编写,但是由于人的心理错综复杂,必然在介绍方法时会涉及各个心理领域,就会使原理的阐述变得支离破碎。无奈之下,就选用了现在的写法。
  为了减少以理论为体系所带来的在应用上的不便,能不能这样去阅读:
  先读一下每章提要,知道大致有什么内容。高兴的话,读一下引用的材料,这些材料的可读性比较强,而且有简单的评述,可以启发思考。
  当碰到具体问题时,例如学生厌学,先估计一下学生厌学的原因可能有哪些方面,例如动机,就去查第一章的有关内容;例如学生对自己学习行为的反馈是消极的,去查行为评价的内容;例如没有学习兴趣,就读兴趣这一节。由此会想到更宽泛的方面,至形成自己的初步认识。把这一认识与工作实践对照。
  如此反复就会弄懂很多东西。
  如果能按第二章介绍的学习方法,重点读本书的黑体字,几个人一起讨论一下每章后面的问题,那么收效会更大。
  在备课的时候,分析一下对学生的要求属于哪种学习类型,第二章有比较具体的操作要领,可以按此要领设计上课过程。
  一个具体的教育问题,它涉及的心理学原理可能十分广泛,我们可以按第六章介绍的研究思路去追索,并找到本书给出的相关内容。如此去读,就会有味道了。
  作为一本偏重于理论的书籍,有些话只要用不多的词句来表述,但是应用这些原理却是复杂的再创造的过程。例如关于教学目标的制订,从我听过的数百节课来看,80%以上与本书提出的要领显得不符。
  如果不善于把理论与实践联系起来,审视自己的工作,这本书就没有学习的价值。

  八、如果我们认真阅读了这本书,是不是不读其它心理学书籍已经足以应付教育工作的需要?

  答:如果可能,作为作者,我希望你们能比较认真地阅读一下。
  由于以往教育的弊端,教师的阅读能力并不十分理想。为了使读者获得更多的帮助,在编写本书时,我以心理学知识为载体注意了阅读能力和科学思想的渗透。如绪论指出了阅读本书的要点;第一章以较多的例子对内容作了解释;第二章第三节介绍了文字材料的学习方法、第五节是应用第二节叙述的方法导致对新问题产生自己认识的范例;第七节的阐述比较简单,其目的是希望读者利用第二节的方法自己去扩充;第四章侧重于高度概括化的“箭头”的学习和给出了“推断学习”的例子。如,第一章给出判断一个结论是否“科学”的标准,它有助于对新学材料正伪的评判,也有助于对自己所获结论的验证;第一章还给出了如何把事物分类的方法,它是把握事物特征,比较严谨地考察事物的重要思维方法,由此就可能有所创造;“观察力”这一小节提供了如何由表及里分析事物的例子;所引资料中有不少实验,它是告诉我们如何进行实验研究的范例;“研究过程”的研究结论以及第六章更是直接告诉读者如何进行研究;书内还提出了不少问题。我希望这些内容有助于读者提高研究意识和研究能力。
  就目前心理学的发展现状看,它还远远跟不上实践工作的需要,更不要说本书的内容了。弗洛伊德企图从病态的人入手、马斯洛企图从俊才入手来研究普通人的心理,但是距真正的解决还有很多路要走。本书以事物间互相联系、互相制约、矛盾的对立统一等辩证唯物主义哲学思想为指导,以整体论和主体论的认识方法,采用实验与思辨相结合的研究方法,并且以统计学的观点来扩大科学的界定,对以往成果作了整理和补充,但是并不能完全解决教育工作中的心理学问题。例如作者发现学生的习得与练习量不成线性关系,它有一个突然变得快速的“拐点”(数学术语,意为转折点),“拐点”的成因及如何预知,当练习量再增大时,又会出现难以提高的“高原区”,如何突破它,这是一个涉及教学效率的重要问题,要从教师可操作的层面上去揭示它,研究是不足的。再如,世界各国都重视了人文精神的培养,然而对情感发展的序和“需要强度”发生变化的原因所知甚少,远没有达到可以指导教师工作的水平。
  本书书名有“基础”一词,在绪论里指出本书企图给出一个开放的框架以容纳新知识,所以本书没有也不可能给出教师工作所需的所有心理学知识。但是从我在教育政策研究室工作时所作的调查看,本书的内容对教师来说是必要的。

  欢迎读者就教育中的心理学问题与我共同探讨。(地址:xzy55@yahoo.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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